序(張國偉)
張伯聲先生,我國著名地質學家、大地構造學家、教育家,中國科學院院士,先后擔任西北大學副校長、西安地質學院(現長安大學)院長。
張先生生于1903 年,1994 年因病逝世,享年92 歲。先生長期從事地質科學研究與教學,提出并創立“地殼波浪狀鑲嵌構造學說”,成為 20 世紀60—70 年代中國五大地質構造學派之一,有著廣泛的學術影響,享譽中外。張先生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初期老一代著名愛國主義科學家。早年,他勤奮求學,立志報國,留學美國,學成即回國,輾轉投身于地學高等教育。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其志愿和才華得以充分施展,他全身心投入國家建設,滿腔熱血執著地進行教學和學術研究,取得一系列重要發現與突出的學術成果。諸如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初期,百廢待興,礦產資源亟須開發利用,他先后積極參加河南省地質調查,并先后發現河南省鞏縣(今鞏義市)鋁土礦、平頂山煤礦,有力地支援了祖國當年急需的建設需要,做出了重要貢獻。在學術研究上,他先后發現并提出嵩山地區的晚太古代嵩陽運動、黃河河道發育與黃土線、中條山前寒武系和中國地震問題等新發現、新觀點、新認知,中老年時期一直從事中國大地構造研究,他在八九十歲高齡并在年老多病的情況下,仍堅持帶領團隊爭分奪秒,奮戰在第一線,以其長期科學研究實踐,并以多學科綜合和哲學思維,提出了“地殼波浪狀鑲嵌構造學說”,成為一派獨具特色的學術觀點,在黨的“百花齊放,百家爭鳴”方針的社會文化科學技術發展中,獨放異彩,影響全國地學界。張先生終生教書育人,言傳身教,急國家之需,培養地質人才。首先他勇敢地承擔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之初對石油能源人才需求的重任,在西北大學極其困難的情況下辦起了石油天然氣專業培訓班,培養了新中國第一批石油地質與勘探人才成為我國20 世紀石油工業發展中的頂梁柱,發揮了重要的作用,當年15 個石油勘探局中有13 位總地質師、8 位局長和多數業務骨干都是這批西北大學培養的學生,西北大學也因此被譽為“中國石油戰線的黃埔軍校”“中華石油英才之母”,其中張先生功不可沒。更為感人的是,直到晚年,張先生在醫院的病床上仍堅持親自培養教育年輕學子,盡職盡責,至今難以忘懷。張先生雖離開我們已有20 多年,但今天我們緬懷先生,追憶他的一生時仍歷歷在目,感慨不已。我們深深感到張伯聲先生確實是一位終身勤奮治學、探索創新立說、教書育人、服務國家、做出突出貢獻的忠誠愛國、獻身祖國的科學家。
傳記作者邀我為先生傳記作序,作為學生,義不容辭,懷念、學習,溫故知新。
一、舊中國勤奮求學,立志報國
先生原名張遹駿,后改為伯聲。1903 年出生于河南省滎陽縣(今滎陽市)喬樓村一家較富裕的大戶人家。少兒時期深受家庭影響,其祖父行商,但無文化,又是做生意的商人,雖自學成事,卻在社會上無地位,常受氣吃虧,所以他立下家風,后代一定要讀書有文化,因此其后代都是讀書人。張先生的父親就是在其祖父的直接培養下成為一名知識分子的,是當地的文化名人。其父親讀私塾終成晚清舉人,又讀到民國時期河北省立第二師范學校,還當過南陽、開封等師范學校監督,陜西洋縣縣長和河南省議員等,他勤奮讀書,為人謙和,扶貧濟困,樂善好施,重視文化教育,受人尊重,張伯聲幼兒和青少年時代深受其影響。他在父親的直接培養下,讀完小學,又被送到當時的開封留學歐美預備學校,后又考入清華學校,進入“庚子賠款”留美學生預備班。他在清華學校8 年讀完初中、高中直到大專,后留學美國,青少年學生時代是比較順利的。在這期間,除知識的增長外,其最大的收益與成長是在清華學校留美預備班時期,身處當年五四運動及其前后學潮之中,參加五四運動,使之思想逐步覺醒、成長,開始關注國家大事,即什么是國家命運、什么是愛國、個人的前途、五四運動的意義與價值,這為他愛國求學、立志報國奠定了思想基礎。
張先生23 歲(1926 年)作為“庚子賠款”清華留美預備班第八屆學生由國家派出去美國留學。他先選了威斯康星大學化學系學化學,后受已在該校學習地質學的譚錫疇(我國老一代地質學家)的影響,認為要改變國家的貧窮落后必須要工業化,發展礦業,因此學地質找礦產資源是急需。他經認真思考后,在威斯康星大學學習半年后,即轉校到芝加哥大學改學地質學。他先獲得芝加哥大學化學學士學位,后轉入地質學學習本科和研究生課程。在芝加哥大學近四年,他全身心地投入地質學各主要學科的學習,在幾位著名教授的指導下,經過刻苦努力,提前完成學士與碩士學位的學習,便又集中關注中國地質的學習與資料收集鉆研,為此又追隨一位曾到過中國,尤其到秦嶺考察過的斯坦福大學的著名教授,轉學到斯坦福大學攻讀博士學位。后因父親病重回國,才結束美國留學生涯。張伯聲在美國留學四年,收獲極大,概括起來有以下三方面:第一,知識專業增長成型,決定其一生的職業方向;第二,目睹當時世界先進國家的狀態,使之更加深刻地感受到祖國的貧弱落后,增強了建設國家的決心;第三,在美國留學期間,受到不平等對待,深深認識到因國家貧窮而受欺負,因而促使其更加刻苦學習,立志學好本領,改變國家貧窮落后的面貌。這也是他們那一代出國留學多數人的愛國赤子之心,張伯聲先生說過,“出國的目的就是要學成回國為國家服務,這個目的,我自始至終都在堅守,一直沒有動搖”,所以他學成后立即回國了。
張先生于1930 年回國,以興學發展礦業強國夢的報國之志投身于地質高等教育之中。20 世紀30—40 年代還是中國內憂外患、軍閥混戰、日寇侵略、兵荒馬亂時期,先生在這樣的動亂時代,一直堅持奔波于地質高等教育,歷盡艱辛,在從私立焦作工學院、北洋工學院,一直到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前的西北大學等10 余所學校堅持教書育人和研究。日寇侵占天津,他隨同西遷西安到新聯合成立的西安臨時大學,該學校后改為西北聯合大學、西北大學,之后又因日寇逼近和轟炸西安,再流離到陜南漢中農村古路壩,仍堅守下來,還常帶學生進行野外地質考察,直到抗日戰爭勝利,又遷回西安。最后到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前夕,他又為護校不遷散、不隨國民黨逃散作了很大努力,留守西北大學,迎接新中國的成立,至此才結束了他近20 年的艱辛流落的困苦時代。
二、新中國展示才智,學術探索創新貢獻
張伯聲近乎半生在舊中國度過。那時中國正處于千年封建社會覆滅、列強瓜分淪為半殖民地、軍閥混戰、貧窮落后、災難沉重的時代,也正是人民覺醒,發生辛亥革命、五四運動,中國共產黨成立引領革命,中國向現代社會過渡的大變革、大革命時代,同時也是遭受日寇侵略,中國處于生死存亡、為民族生存發展而頑強拼搏奮起的時代。張伯聲經歷了這一切,親身感受到了舊中國的黑暗,處于水深火熱的危難之中,也深刻地體會到了爭取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強烈渴望和艱苦卓絕的奮斗精神。因此他從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前反對國民黨搞內戰,傾向共產黨,堅決拒絕學校南遷,直到迎接西安解放,參加西安市軍事管制委員會任命的國立西北大學校務委員會,參與接管學校,積極投身新中國的建設。當朝鮮戰爭爆發時,他首先捐款捐物,并積極促子參軍,以極大誠摯之心獻身國家。那時他又以更加積極的熱情、奮發的態度雙肩挑:一方面,認真參加社會活動與學校院系管理工作;另一方面,更加努力地投入教書育人工作與科學研究,并不斷取得突出的科學成果。他早在1956 年就已加入了中國共產黨,成為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早期的一批黨員科學家,他也以此而忠心奮斗終生,做出了突出、重要的科學貢獻。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他精神煥發,全身心投入,施展才能,除社會活動及行政管理貢獻外,最重要、突出的是他教書育人與學術研究的重大貢獻。本傳記中有較詳細的記述,這里僅簡要回顧幾例。
(1)重要礦產發現與作用。除早期在陜南的地質調查和四川地質調查等外,主要是他于20 世紀50 年代初,即中華人民共和國剛成立,便踴躍參加河南豫西地質礦產考察團,與馮景蘭、韓影山、閻廉泉等到河南西部進行大范圍的野外地質考察普查,先后在其家鄉鞏縣發現鋁土礦。當地原認為這是一小型鐵礦,以他為首經實際觀察研究,認為是鋁土礦,后來依此建設了河南鄭州鋁業公司,為中國煉鋁、冶金工業的發展奠定了基礎。與此同時,又在河南中部魯山—郟縣廣闊覆蓋區發現了平頂山超大型煤田,后建成我國華北南部最大的煤炭礦業基地,保障了我國缺煤的南方工業的發展急需。
(2)學術研究主要成果與貢獻。首先發現與提出嵩陽運動,厘定華北晚太古代主要造山運動與作用。張伯聲先生始終堅持野外第一線地質考察研究,他在嵩山野外地質研究中,發現登封嵩山地區晚太古宙登封變質雜巖之上構造角度不整合覆蓋早元古宙嵩山群石英巖,提出了我國華北地塊南部晚太古代末期發生了一次重要的造山運動,命名為嵩陽運動,具有重要的大地構造意義,至今為地學界所沿用。
提出黃河形成演化與相關黃土成因新觀點。張伯聲先生一生曾三次系統地考察過黃河,前兩次是20 世紀30 年代為興修水利(1932 年)和40年代隨黃河治本研究團(1946 年)進行從上游至中下游沿黃的考察。第三次是20 世紀50 年代為國家“治黃工程”需要,再次進行系統沿黃地質調查。他多次系統地進行實際地質調查,為國家治理黃河提供了科學依據,同時進行地質科學研究,得出重要發現與新認知,提出和發表了關于黃河河道發育與演化和黃土線等新觀點,論述了黃河的形成過程與時代,認為黃土除風成外,還有因風化剝蝕和風成黃土再搬運,以黃土線為標志的發育沿黃河流域層層大小不一的盆地的水成搬運與沉積作用的成因,提出新的研究思路、認識與方法。曾發表多篇論文,其中最主要的是于 1956 年在《科學通報》上發表了《從黃土線說明黃河河道的發育》,系統地闡述了其學術觀點與認識。
中條山前寒武紀地質厘定與新觀點。張伯聲一直極為重視野外地質考察,堅持實際第一手資料的獲得。由于在本科到研究生期間具有化學、巖石礦物和古生物地層及構造與大地構造多學位、多學科扎實的理論基礎與野外地質實踐的雄厚基礎,他在多次礦產勘察野外考察中,還同時進行了大量相關的地質考察研究。其中關于中條山前寒武紀地質與構造的考察與研究是一實例。中條山是華北地塊南緣瀕臨秦嶺造山帶的一個重要的前寒武紀古老斷塊,發育前寒武系,復雜而爭論多,并且是一個有礦產潛力的地區,張伯聲于20 世紀60 年代多次進行野外考察研究,系統調查總結完成了“中條山的前寒武系及其大地構造發展”研究成果,綜合華北與嵩山地區地質和對比,提出了系統的關于中條山前寒武系地層系統和大地構造演化及其抬升剝露地表的新觀點、新認識,提高了對中條山乃至華北地塊南部早期地殼形成演化的研究認識。
提出與創立“地殼波浪狀鑲嵌構造學說”。這是張伯聲先生一生最主要的科學成果和貢獻。20 世紀 50—60 年代,中國大地構造出現“百家爭鳴”的局面,主要有李四光的“地質力學理論”、黃汲清的“多旋回構造運動說”、張文佑的“斷塊構造學說”、張伯聲的“地殼波浪狀鑲嵌構造學說”、陳國達的“地洼學說”等。張伯聲先生的“地殼波浪狀鑲嵌構造學說”,也就是在這個全國學術舞臺上,向全國和世界報告了他對地球構造的科學認知與觀點,受到地學界的歡迎,被稱為中國20 世紀60 年代上述五大學派之一。張先生的這一學術觀點的形成與提出是他經過長期探索所取得的,是其畢生立志報國、勤奮治學的結晶,是他對祖國和科學的忠誠貢獻。
三、終生治學育人,理論天地立說
張伯聲先生一生勤奮治學育人,不斷帶領團隊探索創造立說。他自幼在家教下求學,后又出國留學,立志為強國而求學,回國為興國治學育人,經歷了前半生艱辛歷程,但始終未能真正施展其志愿,直到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和國家快速發展強盛,他才真正如愿以償,充分發揮聰明才智,不斷取得新發現、新成果,貢獻于國家建設和科學發展。其中最重要的是在他的后半生,集中于大地構造學研究,創立了“地殼波浪狀鑲嵌構造學說”。他以長期的科學研究實踐,踏遍山川,廣泛占有實際野外地質科學大量的客觀資料、素材,立于扎實可靠的實際基礎之上,進行廣泛的綜合國內外的地質對比,大至宇宙地球、全國,具體至陜西、秦嶺、鄂爾多斯、華北、華南,乃至更具體的局部區域地質,開展深入系統的綜合思考分析,從地質科學理論的發展到哲學思維,一直在探索追求其研究對象—地球地殼的組成結構及其形成演化,學習分析前人成果,但又不局限于此,更重視占有客觀實際,探索創新,揭示客觀規律,并服務于國家所需求的資源能源礦藏油氣和地震等地質災害的發生與機制,求得不僅貢獻于國家,而且促進了地質科學的前進發展。張先生生前曾多次對學界和他的團隊及學生們講說他的思想、目的、追求和愿望,而且他一直身體力行,終生艱辛地在科學道路上探索前進。我們可以在本書中實實在在地看到他是如何終生勤奮治學,以及其“地殼波浪狀鑲嵌構造學說”是如何一步步發展的,從中可以深有感觸地感受到一個愛國勤奮的科學家是如何在科學的道路上探索奮斗前進的。
張伯聲先生一生主要致力于地學高等教育的教書育人,但他時刻沒有停止科學的探索研究,并將自己的研究成果與真實科學實踐及感知融入教書育人之中。他的科學研究一直扎根于客觀實際第一手材料的占有,并以此作為科學研究新知的源泉。他長期工作在中國中西部,落腳于西北大學與西安地質學院,野外實踐也主要在祖國中西部陜豫晉川鄂甘寧青等地進行,尤其是豫陜晉秦嶺、中條、嵩山等地區,所以他從長期野外地質實踐出發,首先總結發表了《從陜西大地構造單位的劃分提出一種有關大地構造發展的看法》,提出中國華北、華南兩地塊以其中界秦嶺造山帶為支點的“天平式”運動觀點,進而擴展對比全國,乃至世界,進一步深化研究發展。于1962 年發表了《鑲嵌的地殼》,從陜西區域、全國到全球認為地球的外殼—地殼是一種塊塊條條的塊體與斷裂組合鑲嵌的構造圖案,提出這作為一種普遍的客觀存在,我們該如何從理論上認識與解釋。1964年,更進一步研究提出地殼的波浪狀運動問題,認為地殼波浪是地殼運動的普遍表現形式,波浪是物質存在的一種形式。地殼鑲嵌構造結構就是地殼波浪運動的結果,進而從全球尺度將地球地殼劃分為四大波浪系統,簡稱四大波系和四大圓構造帶,并逐一從全球到中國及更具體的區域,解釋時空疊加復合的級別類型及其形成演化,統一解釋認識復雜地球地殼的大地構造和中國大地構造。在這一發展過程中,張先生也一直在集中系統地研究思考地殼波浪狀鑲嵌構造的形成機理。他從地質科學和大地構造學的由來發展,以及國內外前輩大量的不同觀點認識與爭論文獻中,學習分析理辨,包括對同期李四光先生地質力學等不同大地構造學說假說學派的學習,吸收其精華。又從現今全球與中國的大地構造實際的對比分析,包括對當時剛剛引入中國的板塊構造說的分析評述,特別是從地學理論與哲學思想中去總結他自己數十年來廣泛大量的實踐觀察研究,乃至從宇宙天文學、地球科學的發展和人類哲學思維的發展,包括從我國古典《周易》《老子》等哲學思想到馬克思主義唯物辯證法的學習思考和解釋地球的大地構造問題和“地殼波浪狀鑲嵌構造學說”之動力機理。他的這種探索追求,雖中間因“文化大革命”和他被關進“牛棚”受到沖擊,但他始終未中斷,而是一直在思考。1974 年他與其助手王戰等發表了《中國的鑲嵌構造與地殼波浪運動》,闡述其新研究進展與思考,提出地殼波浪運動的根本原因是地球脹縮脈動及由此而引起的地球自轉速度的變化。直到 1978 年全國科學大會召開,他在大會學術報告中進一步闡述了這一觀點。張伯聲先生研究大地構造及創立“地殼波浪狀鑲嵌構造學說”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為國家服務,尋找礦產,防治災害,所以他在1976—1977年中國連續發生唐山、四川松潘-平武等強烈地震期間,又以波浪鑲嵌構造觀針對性地進行研究,提出新認知,具體指導抗震救災。西安當年抗災時,他從自己的認識出發,提出西安當時不會發生強烈地震,不用恐慌,最終事實證明他的判斷是正確的,當時在社會上也發揮了重要的實際作用。為此他先后發表多篇文章,如《地震同地殼波浪狀鑲嵌構造關系初探—著重探討陜西地震活動的規律》《地殼的波浪狀鑲嵌構造與地震》《地殼的波浪狀鑲嵌構造同中國的礦產和地震的關系》《中國地殼的波浪運動及其起因與效應》。尤其值得提起的是張先生為了1978 年的全國科學大會,帶領團隊積極投入,系統概括、總結研究成果,他在年高體弱帶病的情況下,歷經炎熱夏季和寒冷冬季,用一年多的精力完成了《中國地殼的波浪狀鑲嵌構造》和中國波浪狀鑲嵌構造圖,并參加大會和宣講,這是他的“地殼波浪狀鑲嵌構造學說”的系統完整總結和代表性專著,于 1980 年由科學出版社出版,他主編的《中國波浪狀鑲嵌構造圖》于1995 年由地質出版社出版。
這里我最后還想記述一下張伯聲先生作為一位畢生治學育人、追求真理的科學家,對自己提出的關于地殼大地構造學術理論觀點的發展和態度,這將能讓我們更好地認識與懷念我們的老師與先生。先生生前曾平靜且語重心長地說,“地殼波浪狀鑲嵌構造學說”作為一個大地構造學派認知,是否抓住了事物本質,以后能否為人們所廣泛接受,要經過實踐的驗證。其他學派也是如此。“地殼波浪狀鑲嵌構造學說”即使像有些學說一樣,最終被人們所遺忘,但是只要歷史和實踐證明它還有一些,哪怕一點正確的東西,能夠造福于人類,我也是很高興的。先生的學術觀點是嘔心瀝血、嚴肅嚴謹求實求真、孜孜以求探索創造提出的,堅信而又要再探索發展,對其存在與發展是高瞻遠矚、豁達大氣的,對地球、地質科學與大地構造和人類知識的過去、現在與未來發展深有思考,對人類、國家和科學,對個人是有感情和真誠的。這是一位科學家的價值追求的非凡意境和取向。
總之,由上述簡要回顧可以看出張伯聲先生提出的“地殼波浪狀鑲嵌構造學說”是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愛國求學治學、堅持探索創新的結晶,是他的愛國、謙和、勤奮、堅韌、求實、求知、思辨、探索創造精神和終生力行所做出的科學貢獻,永遠值得我們學習、尊敬和懷念。21 世紀,隨著科學技術的快速發展,尤其在現代,地球科學,包括大地構造學正處于新的重要發展時代,需要重新認知整個行星地球,建立地球系統科學及其知識體系,發展地球科學,以研究認知天體地球系統圈層如何在巨量時空中協同關聯互動統一的構造運作及其過程與效應和驅動力機理,并如何成為生命與人類宜居的宇宙太陽系行星的新思維理念發展大地構造學,包括深化發展,乃至突破現代占主導的大地構造觀—板塊構造這需要以新的視野、新的層次、新的理念、新的思維發展大地構造觀念與理論。
鑒于此,應吸取先生學說的精華,推動當今大地構造學的新發展,特別是現今集中研究回答板塊構造不能完全解釋認知的大陸構造及其動力學,發揚其長,助推地球大地構造學的新發展,以做出新貢獻,這也許是對先生更好的紀念。




京公網安備110402500047號 網站標識碼bm48000022